点染上仇恨,染上算计,染上冷漠阴鸷,最后变成一口谁都看不透的深井。
有时候赵珩会想,是他亲手把那双眼睛弄脏的。
可他没有后悔。他需要刀,许觉就是最好的刀。
他把许觉从那个破屋里捞出来,给他权势,给他富贵,给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换他替自己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这很公平。
至于别的……有什么别的?
就算许觉在外面如何叱咤风云,还是得跪在他面前,被他羞辱,被他折磨,被他用最不堪的方式证明“你是我的人”。
这是很对等的交换。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有些不一样了。
是许觉跪在他面前时,背脊依旧挺直的样子让他不舒服。
是得知许觉为了救沈宴受了伤,让他愤怒。
是许觉为了沈宴跪在他面前,说出那句“奴才愿为陛下做任何事”时,他几乎要把那人掐死的冲动。
……
他以为是毒性发作,让他越发喜怒无常,情绪无法自控。
可唯独对着许觉,他会感到心口酸涩,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用什么都行,用权力,用羞辱,用锁链,用什么都可以。
只要他在,只要那双眼睛还在看他——哪怕那目光里只有恨,只有怕,只有不得不从的隐忍。
只要他在。
可如今,赵珩要死了。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飘落在窗棂上。赵珩靠在榻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想起那个瘦小的身影,那双干净得像雪一样的眼睛,那句怯生生的话。
他忽然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北五所呢?
如果他就那样让小太监死了,死在那间破屋里,死在那一身血污里,死在那双干净的眼睛还没被染上仇恨之前……
那样的话,至少他还有个干净的人可以想。
至少他闭上眼的时候,能看见的是那双映着雪光的眼睛,而不是后来那口谁都看不透的幽深。
至少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块什么,却连那是什么都说不清。
死前的最后时刻,他先被剥夺的是视觉,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他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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