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檐重叠成几道模糊的影子。
有个服务生从他身边经过,步履匆匆,撞了他肩膀一下。
他本就站不稳,这一撞,整个人失去重心,向着池子里跌去。
说来也巧,本来池水四周有保护作用的围栏,今天刚好碰见了维修,陆执那一圈的围栏被拆卸了下去。
落水的声音很闷,但在寂静的庭院里仍旧显得清晰。
四周空无一人,刚刚的服务生也不见了踪迹。
冰凉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和喉咙。陆执本能地挣扎,手在水面胡乱拍打,却只抓住一把冰冷的空气。
他沉下去了。
记忆蓦然打开——
六岁。陆家老宅的室内泳池,堂哥笑着说“小执,哥哥教你游泳”,然后一脚踹在他胸口。
池水灌进肺里,他呛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在挣扎,在哭,喊着“哥哥救救我”。
堂哥和几个玩伴站在池边,笑着看他沉下去,沉下去。
直到管家路过,赶紧把他捞了上来。他在手术台上抢救了整整一天才捡回一条命。
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靠近过任何深水。
而此刻,那股窒息感再次扑面而来。
更深的黑暗,更冷的水,更彻底的绝望。
意识开始涣散,陆执的挣扎逐渐弱了下来。没有人听得到他的呼救,没有人救他。
就在他要彻底沉入深水的刹那——
水面突然破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