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眼中本就不明显的焦虑几不可察地消散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
却足以被一直暗中观察他的赵宸精准捕捉。
太子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捻了捻。
那像是一种……确认重要之物尚且无恙后的下意识安心。
赵宸突然有点羡慕沈宴了,能无知无觉地被人放在心尖上这么纯粹地关心着。
在他还年幼的时候,他也渴望过能得到来自父皇母后的关怀,哪怕一点点就好,他从不贪心。
只是现在,他不会再有这么天真的想法了。
在这宫里,扭曲的东西太多了。
他抬起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纯良的模样,仿佛刚才一瞬间的思绪翻涌从未存在过。
“沈淑人初入宫中,不懂规矩也是常情,静思一段时日也好。”赵宸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不谙世事,“那孤便不耽误千岁了。”
林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快步从太子身侧走过。
在即将离开养心殿时,他停下了脚步,转身对着赵宸,微微一笑:“殿下,奴才对陛下从无二心。”
赵宸愣了愣。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赵宸才回过神。
九千岁方才那番话……是察觉到他的试探了吗?
他是在提醒自己,想要收起一把好刀,也得看原主人同不同意?
少年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兴味。
九千岁啊九千岁,你真的是越琢磨越有意思了。
赵宸整理了一下杏黄色的袍袖,转身也离开了养心殿。
脚步不急不缓,朝着与林肆相反的方向——那里,是通往揽月轩的路。
——
三日后。
东缉事厂的地牢,终年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血腥与霉味。
林肆坐在明堂的太师椅里,身上已经换回了那身象征九千岁的深紫色蟒袍,领口竖起,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颈间的痕迹。
他面前跪着三个身着青色官袍的御史,皆是昨日在朝会上言辞最为激烈,弹劾“宦官乱政”的骨干。
烛火昏暗,将林肆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轻轻勾起的薄唇,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声音不高,在地牢特有的回音下,显得格外阴冷,“张御史,你昨日说,本督‘蛊惑君心,败坏纲常’?”
跪在最前头的中年御史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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