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死,逃的逃,降的降。枯骨原上铺满了尸体,密密麻麻得看不到泥土的颜色。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哀嚎和呻吟声。汉军的士卒们拄着刀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白起站在残破的帅旗下,看着孙武骑着那匹灰色的老马缓缓走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然后白起收刀入鞘,朝着孙武微微点了一下头。孙武也在马背上微微颔首回礼。那是两个不需要用语言交流的人之间的默契——他们都明白,仗打到这个份上,剩下的就只是追杀的份了。
战报在三天之后传到了天元皇朝的京城平阳城。
当天元皇帝听到“百万大军溃败”“仇烈不知所踪”“枯骨原上尸横遍野”“汉军已越过边境线”这几句话连在一起的时候,他手中端着的茶盏滑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颤抖了好几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御书房中的大臣们同样面如死灰,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枯骨原上那一战,几乎是天元皇朝的全部家底。没了。全部没了。那些妖军,那些巨兽,那些战阵,那些耗费了无数心血锤炼出来的精锐,全部折损在了那片暗红色的平原上。如今的平阳城中,连凑出一支五千人的守卫部队都极为困难,一旦汉军兵临城下,平阳城将沦为一座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不设防之城。迁都的提议在朝堂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便被通过了——所有人都知道,不迁都就只有死路一条。但迁都又能如何?不过是把死亡的时间往后拖一拖而已。
当天夜里,天元皇帝带着皇宫中的家眷、重臣、以及能够带走的金银细软,匆匆离开了平阳城,向西逃往陪都洛安城。皇帝的銮驾在月色中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而慌乱,像是一群被猎人追赶的兔子。天元皇朝立国千年,从未有过皇帝弃京而逃的屈辱。而在他们身后,那片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疆土上,孙武的旗帜正在迎风飘扬。他的三十万大军没有停下休整的打算,而是兵分三路,沿着三条官道向西稳步推进,前锋已然踏上了天元皇朝最富庶的一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