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天关前线,兵营中的气氛压抑得像是灌了铅。
受伤的士卒们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帐篷中,呻吟声、嘶吼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从帐篷的缝隙中飘散出来,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那些被妖物怨念侵蚀的士卒,症状轻重不一——轻者只是精神恍惚,目光呆滞,偶尔喃喃自语;重者则完全失去了理智,双眼泛着诡异的红光,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甚至会对身边的同袍发起攻击。已经有十几名重症患者被用铁链锁了起来,捆在营地边缘的木桩上,以免他们伤及无辜。
白起站在那片“疯人营”的外围,看着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士卒——有些人曾经是跟在他身后冲锋陷阵的悍卒,有些人曾经替他挡过箭矢,有些人曾经在行军途中把自己仅有的干粮分给战友。而现在,他们像野兽一样被捆在木桩上,嘴里流着涎水,眼中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光彩。他的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了很久。
他转身走回帅帐,对传令兵说了一句话:“派人回京,告诉陛下——前线需要安先生。”
安颜是在接到急报后的第三天抵达镇天关的。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高高束起,背上背着一只沉甸甸的药箱,骑着一匹快马直接冲进了兵营大门。她甚至没有喝一口水,就径直走向了那片安置伤员的帐篷。她蹲在一名被铁链锁住的重症士卒面前,伸手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的颜色,又凑近闻了闻对方呼出的气息,然后皱起了眉头——那股气息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腐烂的甜腥味,不像是人血的气味,更像是某种死去多时的动物尸体散发出的味道。安颜站起身来,擦了擦手,对身旁的白起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毒素。是被妖物的怨念侵蚀了血脉。人族体内天生有排斥妖族气息的本能,但当那种怨念足够强大、足够密集的时候,就会盖过人族的血脉本能,把人往妖的方向拉扯。这不是用药能解的——得重新唤醒他们的人族血脉,让他们体内的人族之力压过那股妖气。”
白起沉声问道:“能解吗?”
安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能。但要时间。还有——我需要一些东西。”她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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