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京城的那一天,天空是亮的,但陈楚觉得天暗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暗了。他站在御书房的窗前,亲眼看着正午的太阳在短短一刻钟内被一层无形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吞噬——先是一个边角,然后是半边,最后整个太阳都消失在了那片灰蒙蒙的帷幕之后。天地之间,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布,所有的光线被过滤得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昏黄。风停了。不仅仅是停了,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这片天地之间抽走了一样,连树叶都不再晃动,连旗帜都垂落下来,像一块块失去生命的破布。
整个汉皇朝的疆域,从最东边的海岸线到最西边的边境要塞,从最南端的湿热丛林到最北端的冰原荒野,全都被笼罩在了同一片灰暗的天幕之下。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雨。一天,两天,三天——天空始终是那一张死气沉沉的脸,没有流云,没有飞鸟,没有任何活物愿意在那片天幕之下飞翔。太阳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只在每天的某个固定的时辰,在天幕的某个位置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晕,提醒着地上的人们——太阳还在,只是他们看不到了。
第四天,旱象开始显现。田里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裂缝从一指宽变成两指宽,从两指宽变成一掌宽。秧苗先是发黄,然后发蔫,最后干枯倒伏,一片连着一片,像是被大火烧过一样。河床开始裸露出来,石头露出水面,鱼虾的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井水一天比一天浅,先是浑浊,然后发苦,最后彻底干涸。
第七天,城中的水价翻了二十倍。一桶水要一贯钱,而一桶水只够五口之家勉强用上一天。穷人喝不起水,只能去城外已经干涸的河床里挖淤泥,试图从那些湿润的泥土中挤出一点点水分。孩子们嘴唇干裂,哭声沙哑,老人们躺在床上,眼窝深陷,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费力。
第十天,有人开始上供了。
最初是城中的富户。他们在大门前摆上香案,放上猪头、羊头、果品和美酒,朝着天空焚香跪拜,祈求老天爷开恩,降一场雨下来。他们不知道这遮天大幕是谁布的,也不知道该求谁,只能朝着那个看不见的天空一遍遍地磕头,磕得额头青紫、血流满面。然后是那些小商贩、手艺人、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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