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林坐在帐中,面前铺着一张信纸,墨已经研好了,笔也蘸满了,他就是落不下去。帐外偶尔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声,混着远处女兵营的嬉笑,吵得他心烦意乱。他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儿臣啸林跪奏父皇”,然后停住了。
怎么写?说虎安琪打了败仗?父皇知道。说她临阵脱逃?父皇也知道。说她在军中胡作非为、任人唯亲、把三万女兵当成自己的私兵?父皇都知道。但知道有什么用?她是公主,是他的女儿,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他告了,父皇能怎么办?骂一顿?关几天禁闭?不痛不痒。
虎啸林咬了咬牙,继续写。“安琪公主年幼无知,不谙军事。哀山一战,损兵折将,若非儿臣及时接应,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儿臣以为,公主不宜再留军中,恳请父皇下旨,将安琪公主调回京城,另委他任。”
写完,他看了一遍,封好,交给亲兵。“八百里加急,送京城。”
亲兵接过信,转身出了大帐。虎啸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根刺,拔了就好。
京城,皇宫。
虎霸天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捏着虎啸林的急信。他看完一遍,放在桌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字里行间的怨气都快从纸上溢出来了。这个儿子,是被逼急了。
他提起朱笔,正要批“准”字,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陛下,太……太后娘娘来了。”
虎霸天的手顿了一下。太后,他的母亲,虎安琪的祖母。今年七十有六,身体硬朗,精神头比他还足。平日里在后宫礼佛,不怎么过问朝政,但她一过问,就是大事。
太后拄着龙头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宫女,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老太太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盏灯笼。
虎霸天站起来,绕过御案,上前搀扶。“母后,您怎么来了?”
太后甩开他的手,拄着拐杖走到御案前,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封信。信纸摊开着,“安琪公主年幼无知”几个字清清楚楚。她转过身,看着虎霸天。
“你要把安琪调回来?”
虎霸天张了张嘴。“母后,安琪在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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