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剑出鞘的那一刻,整座御书房的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气都费劲。小顺子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差点没跪下去。那把黑沉沉的剑悬在陈楚手中,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像活了一样,缓缓流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陈楚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拽了起来,不是飞,是散。像一滴墨滴进水里,向四面八方晕开。他看见了京城,看见了城墙上的巡逻士兵,看见了城门外排队的百姓,看见了远处官道上奔驰的快马。画面越来越快,像被加速了无数倍的走马灯。
然后他看见了南州。
洪水漫过堤坝,冲垮房屋,卷走牲畜,吞噬农田。浑浊的泥水裹挟着树枝、木板和尸体,一路向南奔涌。他看见了漂浮在水面上的瓦罐,看见了趴在屋顶上等待救援的百姓,看见了被泡烂的粮袋和散落在泥浆里的农具。
他的意识继续往下沉,沉到洪水之下,沉到淤泥之中。他顺着母亲河的河道逆流而上,从入海口一直追溯到上游。
河道被人动过手脚。
不是自然改道,是有人在关键位置挖开了堤坝。挖得很隐蔽,从上面看像是被洪水冲垮的,但从水下的痕迹来看,是被人从内侧用工具凿开的。不止一处,从上到下,好几个地方同时开口。
陈楚的意识在水下停住了。他看着那些被凿开的堤坝,看着那些整齐的切口,沉默了很久。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他睁开眼,收剑入鞘。那股压迫感消失了,御书房恢复了正常。小顺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查到了?”
陈楚把剑挂回墙上,坐回龙椅,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运转。人祸。谁干的?天狼王朝?狂虎王朝?还是南州本地的残余势力?动机是什么?制造混乱,拖住他的手脚,让他无法兼顾北边的战事?
他想起绉万狼那封居高临下的信,想起狂虎王朝在边境的异动。有人不想让他安生。
“传旨。让楚一来见我。”
小顺子转身跑出去。陈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证据。堤坝上那些被凿开的痕迹,不能只靠他用天子剑“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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