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楚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窗外细雨如丝,落在琉璃瓦上沙沙作响。半年了,这是他难得的清闲时刻。
江海一带的瘟疫已经清除得差不多了,安颜的疫苗起了大效,后遗症的方子也在逐步完善。
被瘟疫吞噬的城镇,像大病初愈的病人,虽然虚弱,但好歹活过来了。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翻开户部呈上来的江海商贸奏折。
半年来的交易数据一笔笔列得清清楚楚,米价从年初的每石八两降到了三两,布价降了两成,盐价基本恢复到瘟疫前的水平。
商船重新出现在运河上,码头上扛活的苦力又排起了长队,茶楼酒肆里重新有了说书先生的声音,青楼楚馆门口重新挂起了红灯笼。
虽然离巅峰时期还有差距,但这条曲线是往上走的,只要还在往上走,就有盼头。
他提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几个字,刚放下笔,小顺子从殿外小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长条木匣,走得很快,但步子很稳。
陈楚抬眼瞥了他一下,这么多年了,这小子从当年那个跪在御书房门口哭鼻子的少年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总管太监。
练了武,人也沉稳了不少,在外面能独当一面,在他面前还是改不掉小跑的毛病。
“陛下,楚十五派人送来的。说是天云八州那边的战利品。”
陈楚接过木匣,打开。
一把火枪躺在匣中,黑铁枪管,硬木枪托,击锤、燧石、引火孔一应俱全。
他拿起火枪,翻来覆去看了看,枪管里还有残留的火药味。
他前世在军事博物馆见过这种古董,那是十七世纪的玩意儿。
现在它躺在他手里,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穿越者手搓出来了。
小顺子低声禀报,“天云八州那边的反抗势力,成员多是五大家族的旁支远亲和被遣散的私兵。
之前一直被赵将军压着打,最近忽然冒出来一批火器,杀伤了几十个巡逻的士兵。
官兵派人端了他们一处据点,缴获了这把枪。”
陈楚没有抬头。
世家这东西,照着族谱杀也杀不绝。
五大家族的嫡系虽然砍了,旁支散落民间,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会站出来说“我才是正统”。
他并不意外,他不是嗜杀的人,没让人追着旁支赶尽杀绝,有漏网之鱼倒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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