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跑了,我的孩子饿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哭声此起彼伏,在运河上回荡。胖商人站在船头,脸色惨白。他的五千石粮食,二十贯收的,现在只能卖三贯。连本金的零头都不够。高利贷的利息还在滚,每天几百贯。他完了。彻底完了。
他站在船头,看着河面,忽然一头栽了下去。水花溅起,很快又平息了。旁边的人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有人跳河了!快救人!”
没人动。
谁还有心思救人?
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运河上,到处是抛售的告示。
“贱卖粮食,五贯一石!”
“三贯!三贯一石!”
“两贯!只要两贯!”
没有人买。
就算是官方价格贵了一贯,但依旧没多少人买商人的。
官仓里的粮食堆积如山,三贯一石,不限量供应。
谁会去买他们的?
……
御书房。陈楚坐在御案后,看着天机楼送来的最新密报。
粮价跌回三贯一石,粮商破产,世家缩手,流民回乡,百姓有粮吃。
他看完了,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楚一站在下面,低声道:“陛下,那些囤粮的商人,怎么处置?”
陈楚沉默了一会儿。“破产的,欠债的,该还还……”
楚一抱拳。“臣明白了。”
“陛下。”楚一忽然开口,“臣有一事不明。”
陈楚回过头。“说。”
“陛下为何不早点出手?那些粮商、那些世家,害了那么多人,为何要等到现在?”
陈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们不够贪。”
楚一愣住了。
“如果朕早点出手,他们亏得不多,不会伤筋动骨。过几年,他们又会卷土重来。”
陈楚转过身,看着窗外,“朕要让他们一次亏个够,亏到倾家荡产,亏到这辈子都不敢再碰粮食。”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这世上,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朕就给他们一面南墙,让他们撞个够。”
楚一抱拳。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