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边陲,镇南关。
夕阳如血,涂抹在厚重且斑驳的城砖上,将那一排排如林立般的旌旗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城墙之下,极目远眺,南越的营帐如同一片惨白的蘑菇林,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平原,延绵数十里,烟尘遮天。
副将周雄按着腰间的佩刀,站在垛口往外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焦虑。
“百万大军……将军,您看那烟尘,看那营盘的规模。那娘们儿当真是要把南越的家底都掏空了来跟咱们拼命?”
主将赵广平却显得气定神闲。
他伸手拍了拍冰冷的城墙垛口,指甲划过粗糙的石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管她多少人。”
赵广平轻笑一声,眼神中透着股老辣的自信,“这镇南关,是当年太祖皇帝亲自督造,墙厚三丈,高五丈,内嵌生铁,外涂桐油。别说百万,就是千万,只要咱们不出城迎战,她想啃下这块硬骨头,也得崩掉满嘴的大牙。”
周雄点点头,但他还是从怀中掏出那道加急的谕令,神色复杂:“可是陛下的旨意……让咱们‘按兵不动,死守不出’。那封《讨贼檄文》骂得那么难听,末将原本以为以陛下的脾气,会让我们主动出击,直捣南越中军呢。”
“这就是陛下的高明之处。”
赵广平转过身,背着手在城楼上踱步,语气中竟带了几分难得的赞许:“周雄,你觉得女帝那百万大军,真的有百万之众?”
周雄沉思片刻,摇头道:“不信。南越之地,山多水恶,能耕种的良田不过尔尔。虽说南越人体魄强健,但举国之力能凑出三十万精锐已是极限。这所谓的百万,怕是连民夫和拉粮草的驴都算进去了。”
“不错。”赵广平走到沙盘前,指了指那条延绵的补给线,“所以,她号称百万,一是为了吓唬那些胆小的文臣,二是为了试探陛下的底气。如果陛下年轻气盛,受不得那檄文的羞辱,真的让咱们全军出击,那才是正中她下怀。咱们放弃城池之利,去和她那几十万拼死一搏的哀兵打野战,输赢暂且不论,大楚的国本必然动摇。”
周雄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是……拖?”
“对,拖死她。”赵广平端起一碗已经放凉的粗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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