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声,嘴张开了,声音没来得及出来。
陈湛却没在这个缝隙里动手。
他退了。
脚掌贴着地面往后滑出三步,步子比之前任何一次后退都大,三步拉开一丈半的距离。
王子平的拳打空,劲力落在空处,胸口气息正好换过一轮,旧力刚尽、新力已生,想追,脚还没抬起来,看见对面陈湛的姿势变了。
陈湛两脚分开,不是三体式,不是任何拳架的起手。
两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松得像一根挂在架子上的湿绳子。
他的头微微低着,下巴往胸口收,眼睛没有看王子平。
大龙骨。
陈湛的脊柱抖动,隔着衣服看不见骨节的轮廓,能看见的是他的后背。
整个后背在涨,从尾闾到后颈,一条线往上撑,两片扇子骨往两边张开,背阔肌往下沉,肩胛骨之间的皮肉鼓起来,衣服被撑出一道从领口直通腰际的褶皱。
褶皱两边的布料在抖,抖动的频率和脚下的地面震动一样。
王子平的瞳孔缩了一瞬。
他练了一辈子拳,见过无数高手,从没见过人的脊椎能发出这种动静。
脊椎是人的大龙,拳谱上都这么写,他比谁都清楚。
他自己的龙虎气血,核心就在脊柱上,脊背如龙,筋骨如虎。
现在对面那个人,脊椎在衣服底下动,每一节骨节都在依次撑开又咬紧,从尾闾开始,一节一节往上传,传到命门的时候陈湛的后腰往前顶了一寸,传到夹脊的时候两块扇子骨之间的肉鼓到最高,传到大椎的时候陈湛的脖子两侧同时绷出两根大筋。
传到玉枕穴的时候,陈湛抬起头。
他的眼睛对上了王子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