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某种程度,呼出的湿热气撞上外头的凉空气,化成了雾。
他的眼白更红了,脸膛的赤色从皮肤底下透出来,连耳根都是红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黄土碎得比之前更细:“最多一炷香时间,老夫拿不下你,便任你宰割了。”
王子平主动暴露弱点,实际却是以退为进,若是陈湛要拖这一炷香,反倒落了下乘。
王者争锋,从没有靠躲闪取胜。
陈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胸口不鼓,小腹收进去,气息贴着脊柱往上去,过夹脊,上玉枕,走到百会才停。
吸满,停住。
他身体里发出极细微密急的声响,“啪啪啪啪啪”,密密麻麻,像冬夜火盆里竹节被火烧炸,又像潮水漫过滚烫的礁石。
这声音不是骨节摩擦,不是筋膜弹动,是气血滚动!
虎豹雷音!
同样是虎豹雷音,王子平的是雷,闷而沉,滚在胸腔里往外震。
陈湛的是音,密而急,走在经脉里往外漫。
一个往外放,一个往内收。
这是内外练法的区别,王子平是由外而内,外功巅峰之后开始内练,而陈湛相反。
两股声音在黄土场上叠在一起,场边老银杏的树皮都在发颤,巴立明捂着耳朵往后缩了一步。
没有多余的话。
陈湛往前跨了一步,这一步完全没有复杂的步法,脚掌落地,轰的一声。
他整个人的密度在脚掌触地的瞬间变了,脚下的黄土不是在碎裂,是在往两边排,挤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土浪,土浪从脚底推出去,推了两尺远,撞上王子平之前踩出的一个脚印才散了。
他脚下的地面陷下去一个巴掌深的凹,凹底光滑如镜,像被铁柱砸过。
他这一步踏出去之后,身体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发生变化。
手臂、肩背、腰腹、大腿,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底下同时出现大片大片暗红色的纹路,不是画上去的,是毛细血管在皮下重新分布。
血液的流速加快到常人无法承受的速度,又被筋骨压住、锁住,在皮肉之间形成一层密网。
这层网从他的领口往上涨,在小臂和手背上同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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