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回来了。
从前她只当那是些捕风捉影的胡话。
她把那点翻涌的心思压了下去,理了理衣衫,最后看了倒在地上的裴慎之一眼,转身没入了夜色
宫二不知道,那个消失了的人并没有走远。
陈湛立在一处屋脊的暗影里,看着她的身影拐进巷口才收回目光。
秦会双和裴慎之,今夜都死了。
两个在邵府吃了寿酒、当着满堂权贵有说有笑的大员,散了席一上路,一个接一个死在了半道上。
这动静瞒不住。
这笔账,头一个要算到邵鼎臣头上。
客人在他家门口吃了寿酒,出门就没了命,他这个主家撇不清,脱不了干系,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湛要的就是这一池浑水。
他得回邵公馆去。
截杀,不过是头一步。
........
天没亮透,秦淮河上先起了雾。
雾从水面漫上河房的石阶,漫过夫子庙前空了一夜的摊位,往贡院街两头的巷子里灌。
早点铺子刚生火,湿柴的烟压在雾底下散不开,混着河水的腥气,整条街都是潮的。
报童起得比雾早。
七八岁的孩子,斜挎着帆布包,赤脚在青石板上跑,嗓子喊得发劈:“号外,号外,邵公馆寿宴出人命喽,中统裴专员横死长街......“
跑不出半条街,一个穿黑绸褂子的男人拦住他,塞了几张票子,一整包报纸全买走了。
孩子攥着钱愣在雾里,男人夹着报纸拐进巷子,脚步很快。
同样的事,天亮前在城南发生了四五起。
有人在收报纸。
但也不可能完全收干净。
《中央日报》头版照旧登着鲁南战事和限价文告,血案的消息压在第三版角落,统共两行,写“昨夜城南发生刑案,军警正在侦办“。
城里几家小报胆子大,套红的标题占了半个版面,“寿堂方散,血溅长街“,底下的文字添油加醋,说死者身中数十刀,说凶手来去无踪,说邵府当夜的宾客名录已被有关方面连夜调走。
小报出街一个时辰,卖脱销了。
茶馆里,澡堂里,黄包车行的门口,人人都在讲昨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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