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那天清早,叶凝真送他到村口,李清粟的伤好了大半,也来送,赵栓子跟在柳志明身边,远远望着。
没什么好嘱咐的。
叶凝真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怀里,里头是几件换洗衣裳、几块碎银,以及一个木牌子。
陈湛道:“至多一个月就回来。”
叶凝真点了点头,该说的早说尽了。
临行前一晚,柳志明寻陈湛说了半宿话,把手里的线,捡要紧的给他交了底。
北平抢金子的那个冯委员,是中统的人,背后却连着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这些年趁着“接收”敛财的大网,从地方一直连到南京。
冯委员在北平抠出来的金子,层层往上孝敬,最后落进的那只手,在南京,是个叫邵鼎臣的人。
邵鼎臣,中统在南京的一个红人,挂着接收大员的差事,借着清点敌伪产业的名头,把日本人留下的金子、房子、厂子,一笔一笔划拉进自己腰包。
他在南京有公馆、有商号,养着一帮打手,明里暗里跟军统、跟青衣社都连着筋。
“这个邵鼎臣,是条往上爬的藤。”柳志明道,“顺着他,能摸到南京更高的人。”
他要拨两个地下线上的人给陈湛打下手,陈湛摇了头。
他这一去,要掀的是南京的天,沾上谁,谁就得跟着掉脑袋。
地下线的人在那虎狼窝里熬着,一条命换一条情报,他不能拿这些人去填,柳志明懂他的意思,没再坚持,只把南京一处万不得已能用的接头法子,告诉了他。
从解放区到南京,隔着大半个中国。
武工队把陈湛送过了封锁线。
还是上回那条干沟,还是那帮人,只是这回是往外送,过了线,就是国统区的天了。
陈湛一身粗布短打,背个旧包袱,易了容,是个相貌平常、风尘仆仆的中年人。
怀里揣着一张做得天衣无缝的良民证,上头的名字是“周平“,籍贯、行当填得清清楚楚,一个外地来的拳师。
要往南京去,他得先奔津浦线。
这年月的火车,遭罪。
津浦线一路打着仗,铁轨三天两头被扒、被炸,火车走走停停,没个准点。
好容易来一趟车,车厢里挤得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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