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搂在怀里,粗着嗓子说,七爷在呢,七爷把你送到地方,你就有家了。
栓子问,七爷,到了那地方,我爹还能活过来吗。
他没话说。
这辈子杀过人、走过镖,刀头舔血几十年,没怕过什么,这会儿搂着一个没爹没娘的娃,他心里头空落落的,不是个滋味。
他走得小心,那张网却一天紧似一天。
第三天起,沿路的卡子明显多了,盘查也细了。
镇口、桥头、渡口,凡是过路的咽喉地界,都添了人,墙上、树上,贴起了画影图形,画的是一老一小,下头写着赏钱的数目,顶一户人家几年的嚼裹。
谭岩看明白了。
赵先生临死跟他交过底,盯这笔金子盯得最紧的,是中统一个姓冯的接收委员。
雷三带的那队练家子,就是冯委员派的,如今一队人一夜没了音信,冯委员心里有数,知道半道杀出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不知道那人早走了,只当还护在这一老一小身边。
越是这样,他越要抓,金子的下落在孩子身上,这笔横财,他志在必得。
抓不着明的,就来暗的。
冯委员把赏钱往沿路一撒,保安队、还乡团、地面上的混混、线眼,全成了他的眼睛和手。
第四天,谭岩爷俩在一个镇子边上,差点栽了。
那天干粮吃完了,栓子饿得直不起腰。
谭岩没法子,揣着孩子摸到镇外一个小饭铺,想买俩饽饽,饭铺掌柜的眼睛,在他和栓子身上转了两圈,脸上的笑就僵了。
墙上就贴着画影。
他心里一沉,放下钱,拉起栓子就走,出了饭铺没几步,后头追出来三四个缠白布条的,是还乡团。
“站住!哪儿来的!”
他不回头,加快脚步,往镇外的乱坟岗钻,到底叫人撵上了。
还乡团有枪,他不敢叫栓子吃枪子,把孩子往一座塌了的坟头后头一推,自己转身迎上去。
他伤着的身子,到底不利索。
头一个扑上来的,他一刀剁翻。
第二个的枪举起来,谭岩欺身进去,单刀贴着枪管削上去,把那只手连枪带指头削飞,反手一刀抹了脖子。
剩下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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