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子快燃尽了,火头一跳一跳。
两个兵靠在篱笆上,枪挎在肩膀上,看骡车过来,其中一个伸手拦了一下。
来时过卡的那个副官不在了,换了人,换了防区。
少尉接过良民证翻了翻,手指捏着纸角,指腹上全是泥,翻到照片那一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陈湛的脸,对不太上,懒得细究。
“车上什么东西?”
“旧书,乡下祠堂搬家。”
兵过来掀开箱盖,翻了几下,满箱线装旧书,竖排繁体,一个字也看不懂,抓起一册抖了抖,没有夹层,扔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少尉把良民证丢回来,挥手放行。
骡车过了篱笆,车轱辘碾过一滩泥水,溅了少尉一裤腿,他低头看了看,没吭声,趴在桌上继续打盹。
叶凝真坐在车板上,低声说了一句:“换人了。”
陈湛点头,“八成人没了。”
越往北走,路上的面孔换了一批。
散兵少了,民兵多了,年轻小伙子背着老套筒,绑腿扎得齐整,站在路口查路条,开口叫“同志”,声音亮堂堂的,跟南边关卡上拿枪指人的兵完全两个气象。
村口的土墙上刷着标语,红底黑字,“保卫解放区”、“参军光荣”,墨还新,有几个字往下淌了一道。
打谷场上堆着军鞋和粮袋,妇救会的人坐在席子上做鞋,麻绳穿过鞋底的声音嚓嚓嚓连成一片,缝好的鞋码了半人高,一双双摞着。
旁边有人在分装粮食,秤砣碰秤杆叮的一声,报个数,记在本子上。
骡车进了村子,叶凝真跳下车,脚刚落地,打谷场边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干部抬起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
她一下认出叶凝真,认识太久,面容不一样,但身形气质独一无二,叶凝真在隐秘战线上干了十几年,经手转移过三条情报线的全部人员,十几个人的命是她保下来的。
撤回来的人散在各个解放区,消息传得快,她失联的事上面通报过,所有人都以为她牺牲了。
女干部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腕,眼眶红了:“叶同志,你回来了,上面说你失联了,我们都以为......”
话没说完,后面又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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