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了,碎屑从裂缝里往外掉,水泥灰扬起来,在月光下灰蒙蒙一片。
第三下,半面墙塌了。
钢筋混凝土的碎块轰隆隆往下滚,砸在碎石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露出的断面上,拧曲的钢筋像麻花一样弯着,水泥块的边缘有五个深深的指印,那是手指抠进水泥里,一把把墙面拽下来留下的。
月光从塌掉的墙面涌进来,照亮了碉堡内部。
陈湛站在塌墙的豁口处,灰尘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赤脚踩在碎水泥块上。
碉堡里面的机枪手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陈湛走进碉堡,走到机枪旁边,一只手攥住枪管,往下一弯,钢制的枪管在他手里弯成了一个弧形。
另一挺也一样,枪管被拧成了麻花。
他走出碉堡。
碉堡外面的矮丘上,安静了。
尸体散落在战壕残骸和碎石之间,跑掉的人消失在夜色里。
陈湛站在碉堡前面,扫了一眼四周。
散落在各处的逃兵,躲在密林里的,趴在滩涂上的,有的在发抖,有的已经把枪扔了在往海边爬,想找条船逃走。
那些人不重要。
陈湛往矮丘的另一侧走,沿着山脊走了几十步,绕过碉堡的残骸。
陈祖燕在那里。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军装上落满了水泥灰,手里端着一把勃朗宁M1935,枪口朝下搁在膝盖上。
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陈湛走过来,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两个人在月光下对视。
陈祖燕的脸色很白,但表情很平。
不是镇定,是认了。
陈湛看了看他手里的枪,没有在意,“应该还有后手吧?你了解我,知道这种程度不够。”
陈祖燕没接话,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看着远处的水面,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有货船的灯火在缓缓移动。
“有,但好像没来。
他们像是坐在一个茶馆里交谈,都很平静。
“祖燕兄。”
“不会觉得,我不杀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