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穿一件灰布旧袍,脚上一双布鞋,鞋底磨穿了一边。
看着像一个疯了的老叫花子。
但他的眼睛,在散乱的白发后面,亮得像两盏灯。
浑浊,又澄澈,疯癫,又清明。
这种眼神,练武练到极深处的人才有,看什么都像在看拳理,看世间万物都像在看拳意流转。
老头子盯着陈湛,嘴咧开了,露出半口残牙,笑了。
“你!是高手!好好好,好高手!”
“小孙禄堂,当年打不过孙禄堂,今天打死你也值了,嘿嘿嘿。”
声音沙哑,语调起伏不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陈湛说。
沈鹤年看到这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别的什么,松了一口气,又带着担忧。
关五爷。
关崇德,青帮上上代的人物。
入帮的时候杜月笙还是个少年,论辈分,在场所有龙头见了他都要叫一声“五爷”。
年轻的时候是青帮第一打手,一双铁拳打遍上海滩,暗劲巅峰的时候就敢跟化劲的高手叫板,后来突破了化劲,再后来入了抱丹,但到了什么程度没人说得清。
因为他疯了。
三十年前,关崇德在北平遇到了孙禄堂。
孙禄堂,形意八卦太极三拳合一,被称为“天下第一手”,关崇德正当壮年,一身抱丹的修为,上门挑战。
两个人打了一场。
关崇德跟孙禄堂交了几十手,从院子里打到巷子里,从巷子里打到街面上,打得青砖碎了一地,围观的人退了几条街远。
最后一招,败了。
孙禄堂一掌拍在他胸口,还留了一份力,没把他打死。
这更是侮辱。
两人巅峰高手对决,对方打到最后,还能留力不杀,关崇德可是奔着杀人去的,却被孙禄堂留了一命......
关崇德输得心服口服。
三十年来,他反复回忆那一掌,反复揣摩,反复练。
练了三十年,头发白了,人也疯了。
不跟人动手,不管帮里的事,把自己关在总舵后院的小屋里,整日自言自语,在墙上画劲路的走向,用手指在地上比划拳路。
但沈鹤年知道,关五爷的武功不减反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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