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圆攥在手里摸了摸,点头,从腰间摸出钥匙递给他,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问他姓什么。
亭子间不大,一张铁架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墙角有个脸盆架。
窗玻璃上积了一层灰,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放下东西,他出了门,开始摸上海的盘面。
1946年的上海,表面上和十几年前没什么两样。
南京路上百货公司的霓虹灯白天都亮着,外滩的洋行大楼一字排开,黄浦江上轮船汽笛声不断,法租界的梧桐树开始落叶,咖啡馆和舞厅照常营业。
底下不一样了。
抗战结束一年多,国民政府接收了上海,各路势力重新洗牌。
帮派还是那些帮派,青帮的根基没断,杜月笙虽然这两年重心移去了香港,但上海的门生弟子遍布各行各业,从码头到工厂到金融到军政,盘根错节。
黄金荣年纪大了不太管事,但名头还在,门下的人照样吃得开。
洪门也有人在活动,声势不如青帮。
这些帮派和国民政府的关系深得很,当年四一二的时候就是杜月笙动的手,帮派和军统之间的合作由来已久。
统派在上海能压着苏派打,除了军统自己的力量,帮派是另一条暗线。
有些事军统不方便出面做的,帮派替他做。
陈湛用了两天,按通讯录里的地址,走了几圈。
不进去,不接触,站在对面的街上远远看一眼,观察人员进出、门口的布防、巡逻的时间。
法租界霞飞路附近有一处挂着“中华武术总会”牌子的洋楼,进出的人穿西装戴礼帽,不像练武的,像机关里的文职。
门口有两个便衣,站在梧桐树底下抽烟,眼睛盯着街面上的行人。
公共租界南京路后面的弄堂里,有一间茶叶行,通讯录上标的是青衣社的联络点。
白天正常营业,卖茶叶,但后门通着另一条弄堂,后门有人守着。
南市城隍庙附近有一处武馆,统派的地盘,挂着“国术强身”的匾额,里面有人练拳,也有人不练拳。
后院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屋子,窗帘拉得死紧,有电报线从屋顶接出去。
统派和青衣社在上海的布局比香港大得多,据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