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落在红毯上,分不出哪是毯子的颜色哪是血的颜色。
殿门破碎,一步跨进去。
从烈日底下跨进来,光线骤然一收,眼前暗了半息才适应过来。
殿堂很大,正厅摆着紫檀雕花的大案,案上的茶盏翻倒了,茶水淌了一桌,滴在地面的金砖上。
屏风还立在正厅中央,紫檀框嵌着绣了百鸟朝凤的缎面,屏风后面没有人了。
地上有脚印。
茶水洇湿的金砖上,几串凌乱的脚印往后殿方向延伸,有大有小,大的是太监的官靴印,小的是花盆底鞋的印子。
后殿。
殿内到处是人,宫女太监乱成一团,有蹲在墙角抱着头哭的,有往侧门跑的,有被吓得瘫在地上动不了的。
哭嚎声、尖叫声、喊“护驾“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地灌满了整座殿堂。
陈湛没有看他们。
他站在殿门口,佩刀垂在身侧,刀尖的血滴在金砖上。
浑身上下被血浸透了,太监的衣服贴在身上,黏腻的,脸上糊着崔恒的血和死士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闭上了眼睛。
外面的喊叫声太吵了,院子里的哭嚎声太吵了,殿内的动静也太吵了,这些声音层层叠叠压在一起,普通人的耳朵只能听见一团混沌的噪音。
陈湛的耳力不凡,闭目,聆听,身形躲过死士太监的匕首,长刀插入对方胸口。
抱丹境的五感拔到极致之后,听觉可以在嘈杂的声场里抽丝剥茧,把不同的声音一层一层剥开,找到他想找的那一缕。
老妖婆年纪不小了,动作缓慢,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配上慌张逃跑时本能压低重心的姿态。
又沉又缓的脚步声。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