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色。
暮色沉沉,晚霞烧了半边天,客栈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
他的神意悄无声息地散开,覆盖了客栈周围百步的范围,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脚步声,都落在他的感知里。
没有异常。
一夜无事,无人下手。
第二天,天不亮他们就动了身,继续往南走。
又走了一整天,穿过几片树林和两条河,官道的路况越来越差,从平整的青石板变成了坑坑洼洼的黄土路,马车颠簸得厉害,里面的妇人和孩子被颠得难受,陈湛让车夫放慢了速度。
傍晚投宿在一个镇子上,还是一夜无事。
第三天。
快到沧县的时候,地势变了。
平坦的麦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丘陵和连片的杂树林,官道从两座矮山之间穿过,路面变窄了不少,两辆马车并排走都勉强。
前方是一段夹在山林之间的窄路,两侧树木茂密,枝叶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路面阴森森的,即便是大白天也透着几分阴冷。
赵奇骑在前面探路,走到窄路入口处,猛地勒住了马。
他闻到了烟味。
不是柴火的烟,是旱烟的味道,辛辣刺鼻,从右侧的树林里飘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人。
树林里站出来十几个人,堵在路中间,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朴刀、铁棍、长矛、还有两杆旧式的火铳,黑洞洞的枪口朝着官道的方向。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蒙着一块黑布,右眼精光闪闪,嘴里叼着旱烟袋,腰间插着一把鬼头刀,刀柄上缠着红布条。
他身后还有二十来号人,散在树林边缘和路两侧的草丛里,加起来三四十人,把这段窄路堵得严严实实。
赵奇勒住马,没有慌,他走过不少趟镖,见过绿林的阵仗,有一套规矩。
他翻身下马,朝前走了几步,抱拳拱手,嗓音拖长了调子,是镖行的行话。
“当家的在上,顺源镖局,大刀王五的买卖,借个道,您高抬贵手。”
这是镖行和绿林之间的规矩,走镖的报号,绿林的听号,号头响了,给面子的就让路,不给面子的就谈价码。
大多数时候,双方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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