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段,沿着山坡的下沿,朝两边开挖。在大漠的边缘上,一群不屈的汉子,高高地举起铁锹,朝着还有水的地表挖下去,水花溅起落下,在太阳初升的时候,所有人的身上糊满了泥浆,一个个只能看到两只眼睛在转动,活像一群泥俑。
第一天,三百多人挖了三百多米,一米多深一米多宽的防洪渠。到了第二天,洪水带着泥沙土把这三百多米长的防洪渠灌得满满当当。“再挖!”父亲牙床咬得“咯吱”响。于是三百多人再把三百多米长的防洪渠里的泥沙挖出。连续七天,白天挖出渠道,晚上又填满,总算保住了地窝子里再没进水,第八天的时候,洪水戛然而止。近山上的雪化完了,在防洪渠的一边也筑起了一道厚四米,高三米的泥巴墙,远远望去像一道筑起的长城,牢固地守护着父亲他们的营地。
这道泥巴墙筑起的长城,一直延续到五公里以外。这是父亲他们一个春天筑起的现代长城,在天山脚下格外醒目。那条防洪渠绵延逶迤,从此保住了那群最早军垦战士的地窝子和他们双手开垦出的万亩良田。
防洪渠挖成后,已到了五月中旬。一天早上起来,父亲眼前一亮,他突然发现被洪水淹过的地上,出现了一层绿油油的麦苗。他高兴地喊着跳着奔过去,用双手扒来厚厚的泥沙,果真是麦苗从地下钻出来了。不少人也都奔过来了,王为民也奔过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父亲双手捧着几个嫩绿的麦苗,像个孩子高兴地对王二一喊。
“好,好啊!”王为民蹲下身去,也去扒开沙土。出土的麦苗沐浴着早上的春风,吹得人人心花怒放。
“教导员,得庆祝庆祝啊!”张一声的大嗓门震得山响。
“好啊,好啊!”父亲答应着,就在这时候,远处一匹快马奔驰而来,马上下来的是团部警卫班的小李。小李跳下马来,直奔到父亲的面前,敬礼后双手递给父亲一个小纸袋。父亲从没见过这样的小纸袋,接过来后看到“电报”字样,父亲忙撕开纸袋,一张纸条上只写着六个字。这六个字虽小,却惊得父亲双手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