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摔下山去的畜生。
骡子在上山的路上奔跑,越跑体力越不支,直跑到山顶的时候,父亲才勒了一下缰绳。那骡子四肢发热,粗大的气流从嘴、鼻中喷出,低下头左右摇晃着,老老实实地顺从父亲的指挥,拐回头去,一步一颤地往山下走去。
母亲从轿子里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地一步一步走过来,悬起的心慢慢放下,对父亲的英豪之气赞佩不已,心里像喝了甘露一样甜蜜,那欣喜陶醉的目光,久久没从父亲的身上移开。
父亲气喘吁吁地从骡子背上跳下来,径直朝花轿走去,众人又开始吹起喇叭打起锣鼓。我们村子北头高高的坡崖上面,全村老少全聚集在那里,多少年也没有这么热闹过。
母亲在轿中看到父亲径直朝她走来,一阵慌乱,全身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流窜于体内的渴望饱满得似阳光下绽放的花蕾,期盼着一场绵密甘霖。
父亲脚步沉稳,他在母亲眼前展示自己的英武后,四肢就像充满了无比强大的力量,忘乎所以地朝他的新娘冲去,他俊朗的面容变得棱角分明。那天在姥姥家只是惊鸿一瞥,便被母亲俊秀的面容所折服,几天来昼思夜想,至今也没见到母亲的全貌。他有些着急,有些急不可耐,就在他掀开轿帘的一刹那,母亲的手同时落下了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