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眼前久久凝住,父亲不想再往下想,可越是不想想的事越是在你大脑里纠缠不休。他在想着胡日鬼此时在何处,在这漆黑荒凉的夜里,在那浪涛汹涌冰冷刺骨的洪水里,胡日鬼,你在何方……
天还没亮,父亲把三排长李明天叫来,然后把十来个班长叫来,围在一起借着火光,大家看到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着忧郁。父亲说:“我是睡不着了,你们也别睡了,八班战士胡日鬼被洪水冲走了,你们都知道,要是在战时,全连都打光了也值,可新疆和平解放快一年了,上级交给的任务没完成,却先牺牲了一个战士,一个优秀的老战士……”说到这里父亲说不下去了,他的心如箭穿。
八班长赵海水说:“连长,不要太伤心。”说着他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父亲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说:“别哭了。我现在要说的是,再不能有一个人失踪,更不能有一个人死亡,从现在起要照顾好每一个生病的战友。一班长,你们班的齐立怎么样了?”
一班长李二狗随声喊“到!”然后说:“齐立发烧脸上出了一串水泡,现在水泡破了,黄水直流,还在发着烧。”
父亲一个班长一个班长地问,每个班都有一两个病倒的战士,最后问到炊事班长:“早上做什么饭?”
“小米稀饭。”炊事班长知道所剩余粮不多,计划着只能以稀代稠,坚持完最后的行程。
“现在,你就带着几个人去挖甘草、贝母,煮一大锅汤,我告诉你这就是甘草和贝母。”父亲从口袋里抓出两样草根,递给炊事班长,然后指着来时的山坡说,“那里遍地都是。”
父亲心里一夜惦记着胡日鬼,心里一半还担心着这些病倒下去的战友,他转过头去对卫生员说:“我知道你药匣子里还有几片药,把剩下的几片全都给王为民!”
说完话后,父亲心里想:胡日鬼已无法寻回,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出意外。在天亮后,他又叫李明天陪他到山下看水情,他希望能在水面上看到胡日鬼,也想根据水情决定回归之路。水面又落下去三四米,水流也平稳了许多,河面上没有胡日鬼的人影,仍有些断木树枝随波逐流。
李明天目测了一下山坡以下陡壁与水面的距离约有七八米,他说:“今天如果不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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