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延误了时间怎么交代?”
“兵在外,遇到这么大的山洪,谁能料到?”
“只怕是洪水下去后,脚下也是绝壁,过去就更困难。”
李明天“哦”了一声,站起来左右打量,昨夜宿营的山沟到这里成了跌水崖,很难说脚下这道山梁不和左右峭壁那样,在水退后形成一道绝壁。
父亲的判断是对的,待到战士们晾干衣裤和被褥,黄昏时分,他和李明天再来察看水势的时候,就在他们中午蹲过的地方水位退下去两米,在两米以下陡立的石壁赤裸着微微露出。父亲让李明天去把八班长赵海水和那几个黄河边上长大的兵找来。
五六个黄河汉子围过来。父亲说:“能否过河?”赵海水说:“难!”那个叫胡日鬼的兵说:“我可以。”黄河水说:“吹,比壶口的水还急。”他说的是壶口瀑布。
父亲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子。
“不过这水面宽,没有壶口水那么窄,那么跌。”黄河水像在宽慰父亲。
“不然让我们下去试一试?”赵海水说着就要脱衣服。父亲说:“不要胡来。”这时候,父亲看到一团白色的物体漂过来,和白雪一样在浪尖上翻滚。等那物件漂近了,大家看清楚了,是一头牛一样大的野山羊。
野山羊硕大的头顶,长了两只弯了两道弯像女人盘头似的羊角。据说这种野羊生活在雪山的岩顶上,头上的两只角不停地长,长到低头不能吃草为止。
大家从未见过野山羊,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粗大弯曲的野山羊角。
这时候,胡日鬼光顾着看那被洪水冲来的野山羊,向前抢了两步,没留神一脚没踩稳,一跤跌了下去。
胡日鬼这名字有点不雅,无奈他父亲给他起的,他死也不肯改,因为他父亲被日本飞机给炸死了,所以他说:“日鬼,有啥不好?我就是要日日本鬼子十八辈祖宗!”
这时,大家齐声呼喊着:“胡日鬼!”眼看着胡日鬼顺着光滑的山背跌入波涛汹涌的洪水之中。
当时父亲看到胡日鬼掉进洪水之中,惊起满头大汗。他看着在洪水中上下翻滚的胡日鬼,下意识地将右手大拇指塞进嘴里,在几分钟内不见胡日鬼在水中冒出来,父亲的嘴角都是鲜血,那是父亲咬破拇指的鲜血一滴滴往下滴。
李明天大声喊着:“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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