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陈枝容听到动静转过头，看见他睁着眼，放下水杯站起身，“你醒了。”
陈永仁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水。”
陈枝容把水杯端过来，吸管递到他嘴边。他吸了两小口，水顺着喉咙下去，凉凉的，像是把嗓子里那层干涸的薄膜润开了一点。他偏开头，不喝了。
陈枝容把杯子放下，重新坐下来，看着他。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仪器在滴答响，窗外的鸟叫了两声又停了。陈永仁的呼吸声还是很粗重，氧气面罩下的雾气慢慢飘动。
陈永仁自从18号那天被抢救后，就昏昏沉沉，今天才算彻底清醒过来。他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应该不太好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很哑很轻，“医生怎么说？”
陈枝容沉默了一下，“感染压住了，命保住了，但肺伤得厉害。”
“还能活多久？”
陈枝容没有马上回答，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声音压低了一些，“好好养，没事的。”
“还能活多久？”陈永仁再次问了一遍，这次力气大了一点。
陈枝容知道瞒不住，看着他，“医生说......如果好好养，三个月左右。”
陈永仁听完，没有反应。他看着天花板，呼吸还是那样一下一下的，像是那短短几个字的话已经用掉了他的力气。
过了好一会，他嘴唇动了一下，“三个月.....够了。”
陈枝容看着他，没说话。
陈永仁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比刚才清楚一些，像是想好了才说，“阿容，找律师来。”
陈枝容愣了一下，“什么？”
“找律师来，我要立遗嘱。”
陈枝容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现在这种情况......”
“现在这种情况才要立。”陈永仁偏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今天要说什么，“趁我还能签字，还有力气说话，把该写的都写了。拖下去，等我连笔都握不住的时候，想写也写不了了。”
陈枝容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手指攥着衣角。陈永仁看着她，“文仔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
“那律师今天下午来，明天上午文仔到了，再让他签一份文件。”他说完这句话，闭上眼，呼吸又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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