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锅中佐蹲在那块水泥板后面已经很久了。
他从断墙的缝隙里看着那片硝烟慢慢散开，看见那些灰黄色的身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瓦砾堆里。
看见那些中国兵正聚在沙袋墙的残骸旁边，靠在一起，他们的枪口垂着，动作慢了下来，换弹匣的频率越来越低，有人已经把枪翻过来攥在手里，像攥一根铁棍。
真锅中佐的嘴角扯开了，他蹲在那里，把自己所有的兵力和对方残存的战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在一张被烧焦的地图上重新描线，描出来的线告诉他。
对面已经没有子弹了。至少，他们的子弹支撑不了多久了。
真锅中佐忽然把握着军刀的右手举了起来，举过头顶，嘶吼着，
“冲啊——！天闹黑卡！”
“帝国的勇士们！冲锋——！把这些支那人碾碎！碾碎——！”
中国阵地上，袁满趴在右翼的墙根底下，正把最后那几发子弹一颗一颗地往枪膛里推。
当推完的时候，他偏头从墙缝里朝正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真锅中佐从断墙后面举起来的军刀。
袁满的动作停了一瞬，
“这头鬼子真他娘的怕死，这个时候都不愿意露头，藏在墙后面，就手里的刀举得挺高。”
他朝真锅中佐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唾沫在风里被吹散了，
“不然，老子就算子弹不多，也要赏他一颗。”
边云蹲在前面那道矮墙后面，枪口正对着正面那片断墙的方向。
他的眼睛没有看真锅中佐那把军刀，他看的是那些正在从掩体后面站起来的人。
那些钢盔，那些枪管，那些灰黄色的军服像一道正在慢慢涨起来的水线，从断墙的各个缺口里往外溢。
边云把枪托往肩窝里又抵了抵，
“鬼子来了。”
那些鬼子正在从断墙后面涌出来。
这一次和刚才不一样。刚才他们是轮流冲锋，交替掩护。
这一次他们是从整条线上同时翻过了掩体，从断墙的每一个缺口里涌出来，像一堵灰黄色的墙被人从中间推倒了，砖块朝四面八方滚散开去。
那个跑在最前面的鬼子张着嘴，
“天皇陛下——万岁——！”
他身后那个瘦高个的鬼子紧跟着，“冲上去！他们没子弹了！杀光他们！”
更后面一点的地方，一个鬼子一等兵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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