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慢慢递出去的刀,去撬那条蛇的下巴。
风更冷了,许远舟额前的一绺头发被吹起来。他把枪托抵紧了肩,脚步又慢下半拍。
这一刻,整条巷子都像在等。等那个不再忍得住的瞬间。
………
东南角的一处废墟里,堀尾把脸贴在枪托上,右眼压着那支裂纹纵横的瞄准镜。
许远舟从墙边一出来,他就看见了。那一瞬间,他差点直接开枪。
因为那人走得不够快,不够决断,甚至可以说有点乱。
肩膀先出来,再是头,枪口还朝下偏着,眼睛像没有焦点一样往房顶上扫。那不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人。
那是个被刚才那一枪吓住、被队伍拖住、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找自己的中国兵。
堀尾认得这种姿态,脚下虚,呼吸浅,动作发紧,走几步就停,像怕突然被从某个墙头咬掉脑袋。
“这他娘的,不是出来送死吗。”堀尾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食指已经压到扳机上,枪口跟着许远舟的步子一点点移。他几乎能看见下一幕,
那个中国兵再往前走两步,他就能打他胸口。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一枪下去,那人连喘第二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就在他准备最后收紧手指的前一刻,某种东西在他胃里轻轻揪了一下。
那是他趴了这么多年雪地、杀了那么多年鹿,练出来的一种直觉。
看不见,摸不着,却总在猎物和猎手位置即将转换时出来撞他一下。
他停住了。没有开枪。
他又从瞄准镜里重新看了一遍。那人还在走,慢慢吞吞,像个没头苍蝇。
可太慢了。慢得不像真的在送死,也不像真的在搜寻。
他东看一眼,西扫一下,脚底下却一直没停,而且每一步都很有章法,只是用“乱”盖着“稳”。更让堀尾不舒服的,是他走的方向。
东南角。
是堀尾自己蹲的方向。
“为什么会朝东南过来。”堀尾把眼睛从镜片上抬起一瞬,像要亲自用肉眼再看一眼那团黑。
他确实朝这边来了。不是正正地来,是偏着、绕着、一步步地靠过来。像被风吹歪了,又像在试风向。
可方向不会错。再这么走,不用多久,他的枪口就能指到堀尾这堆瓦片前头。
到那时,他只要再近一点,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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