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着我要说清楚哪件事。你心里那件事说清楚了,句子自然会来。跟做菜一样,你照着菜谱炒,炒出来的永远跟菜谱上的图不一样,但味道只要对了,就是你的菜。”
那年轻人听完,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坐下来的时候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像是在搭什么看不见的架子。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站起来,是昨天来过的那个问读史书的人。
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一些的袍子,但脸上的表情跟昨天不太一样,像是把什么东西在心里放了一整夜:“林状元,学生昨天回去想了一夜您说的话,今天想再问一个问题。”
赵德明坐在院子靠边的位置,一直没有开口问问题,但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偶尔在袖子里摸出一块小纸片记几笔。
旁边的学子看见他在记,也看了一眼自己空白的桌面,想了想,也从袖子里掏出纸笔来。
林砚秋回答完几个问题之后,住持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林砚秋点了点头,站起来朝众人说了一句:“诸位,上午就到这里,下午接着聊。”
众人纷纷站起来活动手脚,有人去廊下倒茶,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刚才的问题。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端着茶杯对旁边的人说:“今天林状元讲的那个‘积石’的解释,比我看的那些注疏都清楚。”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人家是真读过书,也是真想过事。”
下午的场面比上午更热闹。
院子里的位置已经不够坐了,后来的人只好在廊下和门口站着,有人干脆爬到墙外的树上,隔着院墙听里面的声音。一个穿青布短褂的年轻人蹲在墙根底下,闭着眼,像是在用耳朵把院子里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收进来。
他旁边蹲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问他:“你能听见?”
青布短褂的年轻人点了点头:“能听见,林状元说话声音不小。”
中年人又问:“里面在讲什么?”
青布短褂的年轻人想了想:“好像在讲乡试的策论怎么写。”
中年人“哦”了一声,没有再问,也把耳朵贴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