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已经收拾得比昨天还齐整。
矮案从廊下一路摆到了院墙根底下,蒲团一个挨着一个,连墙角的石阶上都铺了席子。
几个僧人在廊下烧水,白汽顺着廊柱往上飘,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一个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正站在院子中间给几个刚进来的学子指位置,语气不急不慢的。
林砚秋走进来的时候,他停下手里的事,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林状元早。”
林砚秋回了一礼,在昨天坐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徐长年挨着他坐下,王夫子在靠后的位置找了把椅子,崔清婉坐在林砚秋旁边,把手里那只点心包袱放在桌角。
没过多久,住持从后院走了出来,快步走到林砚秋面前,低声道:“林施主,赵大人来了,在门口等着。”
林砚秋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寺门口的时候,赵德明已经站在那儿了,穿着一身簇新的官服,腰间的带子系得端端正正,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他看见林砚秋出来,往前迎了一步,拱了拱手:“林大人,昨日匆匆一见,未能深谈。今日特来聆听高论。”
林砚秋回了一礼:“赵大人客气了,请进。”
赵德明跟着他走进院子的时候,院子里那些学子纷纷转过头来看,有人认出了那身官服,低声说了一句:“那是知府大人?”
旁边的人接话:“从四品的官服,应该是了。”
又有人问:“知府大人也来听林状元讲学?”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目光都追着那两个人影进了院子。
赵德明在院子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一个穿靛蓝直裰的年轻学子凑过去搭话,问了一句:“赵大人,您也来听林状元讲学?”
赵德明点了点头:“林状元在漕运上的见解极为独到,本官是来请教的。”
那年轻学子还想再问什么,赵德明已经转过头去,目光落在院子中央那张矮案上,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认真听。
那学子也不好再问,坐了回去。
林砚秋在院子中间坐下来,环顾了一圈。
院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廊下站着人,墙根底下蹲着人,连院门口都探着好几个脑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诸位,今天咱们继续聊。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