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旗倒了,连带着他白丕半辈子的脸面,一起被踩进了烂泥里......
白丕的目光落在他自己那双搁在膝盖的手上,看着手背上那些因为年龄而凸起的青筋。
抛弃亲兵、临阵脱逃、自以为是......
他活了这么多年,打了这么多仗,到老了才发现自己骨子里居然是自己最为厌恶的懦夫......
白丕低着头,然后开口了。
“刘冠......”
曹素闻言眉头拧紧了。
他看着白丕那张灰败的面孔,道:
“大帅,可是那刘冠......当真恐怖如斯?”
白丕没有回答他。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曹素,六万之众已经溃于一旦,刘冠绝非人力可当。你现在速速回京,收拢残兵,整齐火炮,集结全国之力或许还可为我大梁博得一线生机......”
白丕说,
“所以,现在带着你的本部走。这是......军令。”
曹素站在案前,看着白丕那张已经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脸,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抱拳低下了头:
“末将遵命。”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原地又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大帅,末将去静静。”
白丕摆了摆手:
“去吧。”
曹素转过身朝帐外走去。
帐帘落下之后,帐内只剩白丕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目光落在面前那盏已经快要燃尽的油灯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我白丕,带着我白家众人先行为国赴死......陛下,末将先行一步了......”
他说完那句话,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拦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