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发抖:“王爷是活菩萨啊……没有王爷,我们娘儿俩早就死了……”
她怀里的孩子不过一岁多,睁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谢临渊。
就在这时,更多的人跪了下去,整整齐齐。
青岩镇地处北漠与中原的夹缝地带,常年风沙蔽日。
北漠铁骑每年入秋便如蝗虫过境,烧杀抢掠,妇孺哭声被风沙吞得干干净净。
镇上人曾三番五次上书求援,可那些奏折大约连京城的城门都没摸到,便不知被哪个衙门扔进了废纸堆里。
荒漠偏远,朝廷的恩泽到这里便成了强弩之末,连税吏都懒得多跑一趟——收不上几两银子的穷乡僻壤,谁愿意来?
所以当那个消息传来时,整个青岩镇都以为是做梦。
王爷的五十万两赈银,真真切切地到了。
米粮、药材、棉衣,一车一车从风沙里碾出来,像是一条从天上垂下来的绳索,硬生生把这濒死的小镇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是啊,没有王爷的五十万两,我们青岩镇的百姓早就饿死了……”
“王爷的恩情,青岩镇世世代代不敢忘!”
那人已经泣不成声,只是拼命磕头。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上前一步,伸手扶起那个跪在最前面的老人。
“都起来,粥要凉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不是什么慷慨激昂的誓言,也不是什么动听的安抚。
只是“粥要凉了”。
可桃娘看见,那些跪着的人听了这句话,哭得更凶了。
五十万两?
她想起从前在话本上看到的——五十万两白银,够一个四品官员不吃不喝攒上几辈子,够买下半个街的铺面,够一个普通人家几百年的嚼用。
而她的夫君,把这些银子给了这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她忽然明白了。
这些百姓不需要他对他们说“我会保护你们”,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让他们能安心站起来喝粥的人。
而夫君,就是那个人。
桃娘站在人群之侧,看着谢临渊的背影。
那背影不算高大,肩背挺得很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沉静。
可此刻在她眼里,那背影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不可逆转地发生变化——
不是感动,不是敬佩,比那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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