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归骂。
追又不敢追。
一追就进伏击圈。
零敲碎打,一点点放血。
日军的冲锋,一天比一天弱。
重炮越来越稀疏。
有时候半天,才响一声。
像有气无力的咳嗽。
前线的联队,有的打剩下不到三成。
士兵缩在弹坑里,啃着从尸体身上翻出来的干粮。
硬得硌牙,还带着霉味。
眼神麻木。
弹药快没了。
粮食快没了。
每天每人只有二两米,混着木屑煮。
伤兵躺在临时掩体里,没有消炎药。
伤口生了蛆,哼都没力气哼。
有人半夜里,偷偷给自己一枪。
武汉司令部里。
冈村宁次手里攥着前线的电报。
指节抖得厉害。
“部队已无突击能力。
再冲,只会把残兵打光。”
他想骂。
想把电话机砸了。
想把师团长全撤了军法从事。
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他知道。
不是部下不卖命。
是真打不动了。
七天,扔下近万具尸体。
连西南军的主阵地核心,都没摸透。
对方的重炮、迫击炮、层层火力,
像一道道刀子,
来多少,割多少。
想撤退。
可往哪撤?
长江被西南军炮艇封着。
陆路南北,全被卡着。
四下望去,全是死路。
他忽然觉得荒谬。
明明占了武汉。
反倒像钻进了一口囚笼。
还是龙啸云亲手给他挖的囚笼。
前线阵地,西南军这边。
李宗仁也没下令追击。
三个师长,被叫回了指挥所。
炮声还在远处零零散散响着。
李宗仁开口第一句:
“总座有令,不追。”
“逼急了,跟咱们同归于尽,犯不上。
守住阵地,就是赢。
他攻不动,撤不了。
咱们就把笼子,越收越紧。”
有参谋问:
“那武汉……就这么放着?”
李宗仁笑了笑。
指着地图上的武汉:
“急什么。
城里的粮食,越吃越少。
鬼子的力气,越耗越弱。
咱们不打攻城战。
就围着,慢慢磨。
等他自己熬不住了,自然会乱。”
当天夜里。
战报,发到了缅甸海面。
“复兴”号旗舰,舰桥上海风猎猎。
白崇禧拿着电报,反反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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