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灯焰晃了一晃。
一晃之间,戚雾看见谢长临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几乎要碰到她的脚边。
那道影子再晃了晃,又稳稳地立住了。
就像此刻的谢长临一样。
云青看着他们,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极沉,像是把胸腔里压了半辈子的什么东西一并吐了出来。
他没再看任何人,只把袖中那卷早已翻得起毛的旧册子往案上一放,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停,回头看了一眼满室的人,最终什么也没说,抬手把门带上,连脚步声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屋子尚未落定的尘埃。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师徒。
窗纸外是戚黑的夜,映得屋内被瓷灯一片黄白,连案上那盏烛台都显得多余。
谢长临一直坐着,面色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
或许这份平静本身,就是答案。
戚雾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搭在膝上,一动未动。
她抬眼看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是惊、叹、疑,最后都沉了下去,沉成一片看不见底的静。
屋里还有旁人,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口气压回了喉咙深处,压得喉间微微发涩。
谢长临终于起身。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这具身子已经太久没有这样舒展过。
衣摆垂落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风,像是有雪的味道,有松针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冷而干净的气息,像深山里经年不化的积雪。
一如戚雾数年前第一次靠近他时,闻到的那股好闻又独特的气息。
男人先走到白落雪面前。
身为大弟子,谢长临对他的看重从来不必言说。
方才还在云青面前寸步不让、句句如刀的青年,此刻在师尊面前却像被人抽去了脊骨,肩膀一点点塌下去,整个人缩在那里,竟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无力和无助来。
他那双握剑极稳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绷着,却始终没有抬头。
“落雪。”谢长临唤他。
白落雪喉头滚了一下,没应。
“你七岁那年,在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谢长临的声音不高,也不重,像在讲一件极寻常的旧事,“那时候雪大得有些吓人,我出来看你,你已经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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