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在基层单位干了快三十年,今天算是实实在在开了眼界。这穷山恶水的地方,确实容易养出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村霸。
他把双手反背在身后,强压着心里往上翻涌的火气,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特有的平稳,说道:“这位同志,凡事总得讲个道理,乡亲们卖点自己地里的东西,这是正当营生,你们要是觉得哪里不妥,可以坐下来提。”
大伯刘老大压根没把眼前这个穿着灰色旧夹克的半大老头放在眼里。他那挂满油水的肚子往前一挺,嘴里喷着早上的隔夜蒜臭味。
“道理?”
大伯往刚扫干净的黄土地上吐了一口浓浓的黄痰,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在石桥村,老子说的话就是道理!谁敢在老子这片地头上撒野,先去打听打听我刘老大三个字怎么写!”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刘书记一眼,转身冲着那几个混混挥手:“老二狗!带人给我往烂里砸!那几口破铁锅全给我掀了!事情办利索了,今晚全去我家吃酒,好肉好菜老子管够!”
老二狗平时在镇上游手好闲,欺软怕硬惯了,今天有人花钱请客,这种只赚不赔的买卖他最喜欢。老二狗把手里的蝴蝶梳往兜里一揣,撸起油腻腻的袖子,嘿嘿乐着就往大铁锅那边冲。
刘书记张开胳膊挡在前面,还在试图拦下这帮地头蛇。
一直跟在后面的小赵实在看不下去了。小伙子满腔热血还没被岁月磨平,哪见得了这些,直接跨前两步,挡在刘书记身前,张开双手去推老二狗的手臂,大声呵斥:“你们这帮人别乱来!有什么诉求去大队说!”
老二狗这种专职催收的盲流,脾气暴躁得很。
他反手一把推在小赵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很。小赵底盘不稳,被推得踉跄着退了两三步,背脊撞在木头桌角上。
小伙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捏紧拳头就要还手。
刘书记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小赵的胳膊,往下用力一压。
林陌本来坐在矮脚板凳上嗑瓜子。
他只觉得对付这种吃生米长大的混球,讲文明懂礼貌就是浪费时间。
林陌把手里的瓜子壳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直接大步流星跨出人群。
“书记!你跟他废什么话!”
林陌这嗓门奇大,在空旷的大棚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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