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被他两根手指夹了出来。
“完了完了,”林陌声音提高了八度,满院子乱转,“昨天写的那张一万块钱的欠条!水全渗进去了!字都快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展开,走到院子角落那根生锈的铁丝晾衣绳前。先是把湿漉漉的背心挂上去,然后特意找了个光照最好、风最大的位置,用一个破木夹子把那张所谓的“欠条”夹在铁丝上。
做完这些,林陌又指着梨梨的鼻子骂了两句,这才骂骂咧咧地钻进帐篷换衣服。
远处的歪脖子柳树后,一双混浊的老眼透过树叶缝隙,死死盯着那张迎风飘扬的白纸。刘老大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嘴唇忍不住往两边咧开,露出常年抽旱烟熏黄的牙齿。
天助我也。
这小王八蛋自己把催命符挂出来了。
只要天一黑……一万块,嘿嘿,就当没发生过。
日头偏西,天色擦黑。
林陌换了身干净衣服,推着梨梨往院外走。“走,那点干粮吃不饱,去王大爷家蹭顿晚饭去。今晚要是喝多了,咱俩就在老头那对付一宿。”
梨梨很配合地应声:“王大爷今天杀了只老母鸡呢。”
两人的脚步声顺着土路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村道拐角。
五分钟后。
老宅院后面外墙,林陌和梨梨蹲在暗处。林陌随手掐死一只叮在胳膊上的蚊子,把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
屏幕上,显示着老宅院子里的实时画面。
那是梨梨平时用来直播备用的二手手机,走之前被林陌藏在堂屋那个破窗棂上面,镜头直勾勾对着院里那根晾衣绳,大门口的动静一览无余。
“叔,他真会来吗?”梨梨压低声音,下巴靠在膝盖上。
“为了那一万块钱,你让他现在去吃两口长蛆的牛粪他都肯。”林陌轻嗤一声,手指摸索到旁边早准备好的一根带倒刺的粗松木条,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右下角,一个佝偻的黑影贴着断了半截的院墙,像条癞皮狗一样,无声无息地溜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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