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像是又被按回了大学阶梯教室的板凳上,听老教授讲高等代数,听得想当场死过去。
这菜,根本不好种。
哪有随便扔在地上就能自己疯长的道理。
那种丢两粒种子几天后绿油油一片的田园慢综艺,全是做给城里傻子看的。真要把一根水灵灵的绿叶子从泥坑里拔出来,里头消耗的心血和折腾,比在短剧片场里熬通宵对付导演还要折磨人。
林陌坐在尿素袋上,视线死死盯着那片硬邦邦的黄土皮。
假酒劲上头,不由得一阵感慨。
这块地,太像当下了。
菜都不能由着性子随便长,何况是人。这社会就是个绞肉机,吃人的地界。多少底层牛马挤破脑袋想逆风翻盘,想要突破自己所在的穷阶层。这不就跟地里那些想往上蹿的菜苗子一模一样。
智、信、仁、勇、严,五个字,少一样,立马被周围的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大环境风向不对,那是天时不占。位置没选对,干的行当是个死胡同,这叫地利不合。圈子里没大哥提携,单打独斗,这叫人和全无。
想翻身?连窗户纸都没有。
老奶奶教的种菜章法,这会儿套在这操蛋的社会法则上,简直是严丝合缝的底牌。
不经历反复被人锤打、被人扒皮翻土的磨难;不撒上生石灰扒掉自己身上那层天真;不往底下死死压上一层肮脏却能救命的底肥资源。凭什么出头?凭什么爬得比别人高?那些自以为兜里揣着两分小聪明就能翻手为云的蠢货,最后全在泥浆里成了无根的烂叶。
哈哈哈,妙啊,妙。
林陌靠着支撑架,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嗓音沙哑。
他这下是彻底服了。
也弄明白这片破荒地为什么能治他的神经衰弱和失眠。
这泥土太硬核,从不玩人情世故那一套虚伪的把戏。
你肯砸进去几斤汗水,它才肯还你几根脆生生的菜叶。但比起片场里那些资本演员虚头巴脑的算计和算计,这几方黄土,却踩在脚底下让人踏实得想睡死过去。
“小林砸!”
大娘粗犷的声音打断了林陌脑子里的跑火车。
“吃饭啦!奶奶我煮了地瓜粥!”大娘在自己屋子一楼的门口朝林陌招招手。
林陌抬头朝大娘笑了笑。
“地瓜粥?”
“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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