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得禄那一通话，说完了还意犹未尽，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何雨生脸上。
何雨生听着，又好笑，又感动。
能替你着想的，才是真亲人。
秦家村这帮人，对他那是实打实的好。
俩人抽了两口烟，闲扯了几句，话头这才转入正题。
“得禄叔，您过来找我，有啥事儿？”
“还能有啥事儿？挣钱的事儿呗！”
秦得禄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叹了口气：
“现在统购统销，种粮养猪、养鸡养鸭，基本挣不着啥钱。
日子又跟以前差不多了。
本来嘛，没钱的日子也过惯了，可前两年挣了钱，大伙心里头都活泛了，这一下子没了来钱路，就不适应了。”
他说着，拿胳膊肘拐了拐何雨生，“我这就来找你，看看有没有别的挣钱路子！”
何雨生抖了抖烟灰，没急着说话。
半晌，才问：“村里不是还养着鲜蘑和鲜木耳呢么？这还不够赚？”
“那玩意儿也要不让卖了。”
一旁的秦山插嘴，“前两天乡政府开会，特意强调，以后一切食品和副食全由收购站统一收。
木耳、鲜蘑收购站也收，经了他们的手，再发到各单位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本来咱们挣的就少，这要是再过一道手，保不准跟养猪一个样，到头来能落个本钱就不错了。
别的不说，今年咱村里搞养殖的，少了一大半都不止。
就算养的，也都是为了自个家吃，基本没啥富余。”
何雨生点了点头。
他明白，计划经济是大势所趋。
有利就有弊，利在公，弊在私。
秦得禄和秦山七嘴八舌说了半天，何雨生摸着下巴，也想了许久。
人民公社要到五八年才开始，社办企业也是那时候才兴起的。
眼下不管有啥动作，最后的命运都得过一遍公家的筛子。
要是自己真给秦家村出个主意，搞出个村办企业来，到头来好处也落不到村里。
何雨生上一世就听老人讲过，全村人集资搞了个砖瓦厂，最后让乡政府直接收走了。
村里人除了种地，还得轮班去厂里干活，挣的也都是下苦力的钱。
他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好办法。
看何雨生拧着眉头苦苦思索，秦得禄伸手拍了他大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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