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林夏楠走回最里侧的医疗物资角。
帆布背囊已经全部打包完毕,按照急救类别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她独自走到墙边的一口木板箱前,掀开盖子。
箱底躺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女式军医白大褂。
那是伍小英留下的,右侧下摆处,还残留着一小块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暗红色血渍。
林夏楠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棉布纹理,将它折成一个方正的豆腐块。
每一道褶皱都被她用力抚平,随后郑重其事地压在自己医药箱的最底层。
这是一份没有宣之于口的承诺,伍小英流的血,她会一滴不剩地替她向越军讨回来。
扣上锁扣,林夏楠站起身。
透过虚掩的门缝,她看到作战室里的煤油灯依然亮着。
陆铮独自站在长条桌前,那张大比例尺的全域态势图铺满整张桌面,他就那么站着看,一动也没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林夏楠没打扰他,默默给他把门关上,然后回到女兵宿营区休息。
夜深了,废弃仓库的地下防空洞里没点灯。
四周黑得很彻底,空气中飘着一股防蚊药水的刺鼻味。
林夏楠平躺着,闭着眼,呼吸均匀。
旁边传来一连串压抑的窸窣声,行军床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左边翻个身,右边蹬一下被角。
周小雅就在她旁边,两分钟内换了三个睡姿,最后干脆坐了起来,双手抱着膝盖发呆。
大家都没睡着。
大战在即,谁也做不到心如止水。
那些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年轻女兵,今晚出奇的沉默,她们把所有的紧张、亢奋和恐惧,都闷在了被窝里。
林夏楠没有出声安抚。
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很苍白。
这道坎必须自己跨过去,跨过去了就是真正的战士,跨不过去,上了战场也会被炮火吓破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四点,门外传来短促的哨音。
所有人翻身下床,摸黑套上军装,打好绑腿,扎紧武装带。
整个过程没人说话,只有军胶鞋踩在泥地上的杂乱声和帆布背包扣紧的咔哒声。
十分钟后,全员在院子里集结完毕。
夜风很冷,吹得人脸颊发僵。
解放牌卡车和几辆骡马大车停在院外,车厢上盖着厚实的伪装网。
各组人员报数清点完毕,陆铮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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