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眼睛亮了。
那碗面,后来成了面馆的招牌。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他眼睛里亮的不是感动。
是钱。
2.
十七岁那年,我研发了第二道招牌面。
酸菜肥肠面。
酸菜是我自己腌的,肥肠的处理方法试了十一次。
那股骚味去不掉就毁了,去过头又没味道。
第十一次,我找到了配比。
花椒、八角、白芷、陈皮,加上我自己调的那个酱。
舅舅端出去给客人吃,客人吃完把汤都喝了。
“老板,这面谁做的?太绝了。”
舅舅笑着说:“我家祖传的手艺。”
我在后厨听到了。
没说话。
继续揉面。
那年,面馆日营业额从五百涨到了一千五。
十八岁,第三道招牌面。
牛骨浓汤面。
牛骨要熬八个小时,凌晨两点就得起来。
我设了闹钟,每天两点起床,去面馆开火熬汤。
冬天最冷的时候,零下六度,面馆没有暖气。
我裹着军大衣守着那口锅。
舅舅呢?
睡觉。
舅妈呢?
睡觉。
表哥呢?
在网吧通宵。
面馆开始排队了。
早上七点开门,七点半就坐满了。
日营业额两千,三千,四千。
舅舅换了招牌。
“陈记面馆”变成了“陈记·老字号面馆”。
他在门口立了块牌子:“传承三代,匠心手艺。”
三代。
第一代和第二代是谁,我不知道。
第三代,不是我。
我十八岁的时候,月生活费是一千块。
舅舅说:“你还小,钱我帮你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