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清档为食的阴影,被档案称作噬页虫。
它不是虫。
至少,没有任何一种虫会把七千九百座世界封皮当成骨骼,把被删文明最后一次挣扎当成嗅觉。
纸眼睁开的瞬间,三亿多道声音像海潮遇见无底裂谷,齐齐向它体内滑去。
蓝色树叶第一个卷曲。
风暴的尖啸也被拖成长线。
林川没有问清档人为何圈养这种东西。
七面神炉直接压下。
葬印落在阴影头顶。
“未死者,不葬。”
林川佛音震动墨海。
“你吃过的死者,由祂们自己来葬你。”
葬印没有调用林川旧战历史,只连接刚刚在白墨中发声、并愿意追索债务的残余。
一片蓝叶贴上噬页虫纸眼。
纸眼立刻长出树根。
一缕风穿过封皮骨骼,骨中响起早已被吞掉的最后念头。越来越多亡名者选择留下当下印记,噬页虫庞大身躯由内向外鼓起。
它痛得疯狂翻滚。
七千九百张封皮互相摩擦,发出万界坟场同时开棺的声音。
“关闭表达!”
清档人厉声道。
“祂一旦吃够,会循声音进入所有未清档世界!”
“所以你让祂吃哑的?”
林川一拳砸碎扑来的纸眼。
清档人没有回答。
祂的沉默已经是答案。
档案架把清空内容炼成墨,无法炼化的残余便交给噬页虫。只要所有世界彼此隔绝,没有谁能看见白墨最终去了哪里。
偶尔有观察场察觉异常,也只会以为自己遭遇独一无二的末日。
林川看向第七面。
透明造火仍保留着那条未接通坐标。
锁链手臂曾在另一格封皮上敲过一下。
不是明确同意。
祂不能借此强开通道。
“问者。”
“在。”
“一个问题,能同时送往多少观察场?”
问者黑袍下传来层层回音。
“若不要求回答,无数。”
“若要求每一个都能拒绝?”
“需要每一格各有一扇门。”
“那便造。”
第七面骤然扩大。
林川没有制造跨场通道。
祂只锻出无数扇贴在观察场封皮外的透明小窗。窗内看不见零岸,也看不见林川,仅能感到外面存在其他被隔绝者。
每扇窗上都留着相同问题。
【你是否愿意让其他观察场知道,你正在被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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