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响,震得烛火骤明骤暗。
“朕还有何颜面谈喘息!”李璟霍然起身,踉跄着扶住御案,指着江北的方向,浑身剧烈颤抖,“烈祖开国,奠定江南基业,朕继位之初,坐拥三十五州,带甲数十万,钱粮充盈,本可中兴唐室!可朕轻信五鬼,荒废武备,与吴越、闽越交兵,空耗国力,待到周师南下,一败涂地!江北千里沃土,百万生民,朕拱手相送;帝王尊号,朕亲手废除;亲子从善,远赴北国为质,生死未卜!朕这一辈子,上负烈祖,下负百姓,中负妻儿,活得苟且,活得窝囊!”
话音未落,他猛地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胸腔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李煜见状,连忙膝行上前,伸手轻轻扶住父亲的手臂,指尖温柔地为他顺着脊背,声音软糯哽咽:“父皇,龙体为重,莫要再伤神了,儿臣在旁侍奉,您千万保重……”
李璟挥了挥手,力道却绵软无力,他转头凝视着眼前的儿子,目光从最初的激动,渐渐化作深沉的忧虑、疼惜与无奈。李煜,原名李从嘉,字重光,是他的第六子,生来便有重瞳之相,乃帝王之兆,烈祖李昪在世时,便常抚其头顶笑言:“此儿风神秀异,他日必承我唐室香火。”可李璟比谁都清楚,这个儿子满心只有诗词、书画、音律、禅理,对朝政、兵戈、权术毫无兴趣,一心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诗词王爷,从未想过要登上帝位。
南唐的储君之位,原本与李煜毫无干系。
李璟的长子李从善,生性刚毅,有勇有谋,心怀家国,本是朝野公认的第一继承人,却因显德五年南唐战败,被李璟忍痛送往大梁,沦为周室人质,身陷北国,不得归乡,生死难料。
次子李从镒,自幼体弱多病,药石不离,胸无大志,只求安稳度日,不堪社稷重任。
三子李从谦,聪慧机敏,却痴迷曲艺,爱作谐诗,性情跳脱,无帝王沉稳之度。
四子、五子皆早夭于襁褓之中,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唯有嫡长子李弘冀,乃李煜同母兄长,生性勇猛,杀伐果断,深谙军事,曾率军大败吴越,威震江南,是李璟最初册立的皇太子,也是南唐朝野最寄予厚望的储君。可李弘冀性格刚烈狠戾,与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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