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在正中央,火烧得不大不小,暖意均匀地散在整个空间里。
火塘对面摆着一张矮榻,榻上铺着厚实的羊皮褥子,褥子上靠着一个男人。
他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在脑后束了一根辫子,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深色的皮绳扎着。他的脸型比北狄王庭那些侍卫精致了许多,颧骨不高,下颌的线条收得柔和,眼神落在沈婉凝身上时,那层柔和底下透出来的东西沉甸甸的。
他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几层布帛裹着,裹得厚实,能看出整条小腿比右腿细了一圈,膝盖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隆起,是骨头长歪了之后顶出来的骨痂,隔着布帛都能看出轮廓。
沈婉凝在火塘对面站定,把药箱从肩上解下来搁在脚边:“二王子。”
榻上的男人微微颔首:“沈大夫。”他的中原话比那个使者还要纯正,几乎听不出任何草原口音,“请坐。”
沈婉凝在火塘边铺着的毡垫上坐下来,药箱搁在膝头。
两人之间隔着一簇不旺不灭的炭火,火苗把各自的面容映得清晰又不算太清晰,正好够互相看清眉眼,又留着一层火光的柔光作遮掩。
二王子没有寒暄。他把裹着左腿的布帛一层一层地揭开,动作不急不缓,最后一层布帛揭开之后露出来的膝盖让沈婉凝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