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午后的时候。人群才渐渐散了。
沈婉凝把药箱合上,揉了揉被针袋硌了一上午的虎口,站起来走了几步活动发僵的膝盖。
这跟他们昨天的计划可不一样。
她刚要回帐子里歇口气,人群散去之后空出来的土路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皮袍,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腰间挂着一只小布袋,布袋口露出几根干草药的枝梢。
他站在离沈婉凝十来步远的地方,两手交握垂在身前,看上去已经站了好一阵,只是方才人群挡着没有被注意到。
他见沈婉凝看过来,往前走了两步,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话问了一句:“你是大夫?”
沈婉凝把药箱的带子重新扶正:“是,你哪里不舒服?”
那人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我是二王子营区的医官,听说外围商队里来了个中原大夫,治好了几个人的旧伤,过来看看。”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沈婉凝手边那只药箱的搭扣上,“你用的针灸?”
沈婉凝没有立刻答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腰上那只小布袋里露出来的干草药枝梢,她一眼就认出了是艾草,而且看那艾草的品相,是伏天采,晾晒得极干的老艾。
一个随身带着老艾的医官,至少说明他对于艾灸是有真实涉猎的,不是光挂个名头。
“会一点。”沈婉凝把药箱搁在脚边,蹲下去掀开箱盖,从里面抽出针袋展开。
针袋里面插着长短不一的毫针和几根三棱针,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你带着艾草来的,要不要试一下?”
那年轻医官脸上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往沈婉凝这边又走了两步,蹲下来凑近了看那排针具。他的目光从短针到长针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几根三棱针上停住了,伸手指了指:“这个做什么用的?”
“放血。”
“放血我知道。”他抬头看了沈婉凝一眼,“但在什么穴位放,放多少,放完怎么收,都有什么讲究,毕竟草原上会的人不多。”
沈婉凝从针袋里抽出一根三棱针,又从药箱角落摸出一截艾条,用火镰点燃了。
艾草燃烧的气味在冷空气里升起来,她拿着点燃的艾条在自己左手的合谷穴上方来回熏了三遍,然后三棱针的针尖在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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