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站了起来。
“坐下。”霍长山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阿鹤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凳子腿在砖面上磨出刺耳的一声尖叫,“我刚说了,戈壁的夜晚不能赶路,你现在冲过去,不是你去抓周仲文,是狼群来抓你,戈壁里那些野狼,个头有半人高,牙齿能咬碎牛腿骨,你举着火把在戈壁里走,狼群远远看见火光就会围上来,你以为是照明,其实是给狼群发信号。周仲文自己都不敢走夜路,你去送死?”
阿鹤咬着牙低下头,把手里的短刀翻来覆去地看,刀刃上映出他紧绷的脸。
“我告诉你们,周仲文那个人最惜命了。”霍长山的语气缓和了些,松开按在阿鹤肩上的手,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压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在边关这几年,他每次出诊都要带两个护卫,连去城南买药都不走夜路,有一回夜里巡营,一个士兵半夜犯了急症,请他过去看,他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是问营房里有没有生火,没有火他就不去。这种人,你让他带着沈大夫在零下几十度的戈壁里走夜路?绝不可能,他越惜命,沈大夫就安全,我们赶过去反而危险,要是追上去,不等找到周仲文,自己先冻死在戈壁里了。”
阿鹤沉默了,他把短刀往鞘里一插,刀鞘撞出一声闷响,靠回椅背上,仰头看着房梁,胸口的起伏慢慢平复下来。
谢怀忱开口了,嗓音沉得像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水,冷冷地问了一句:“天亮之前能查到什么?”
霍长山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舆图前。那是一幅羊皮舆图,年头久了,皮子被烟熏得发黄,边角卷了好几层,上面用炭条标着云朔关以北的地形。
他抬手在老鹰崖的位置用力戳了一下,指节敲在羊皮上咚咚响。
“这是周仲文今晚落脚的地方,从这里往北,是一片开阔的碎石滩,没有任何遮挡,过了碎石滩是一道干涸的古河床,河床里全是软沙,马车根本过不去,必须绕,绕河床要多走两天。也就是说,从石窟到河床这段路,是他明天白天的行程。”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弧线,“我们不用去石窟,去河床,在河床边等他。他到了河床就会发现马车过不去,只能往回退或者往东绕,退是不可能的,东边是死路,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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