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除夕夜。
城市的夜空被绚烂的烟花不断照亮,鞭炮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都透着暖融融的光和热闹的人声。
城郊一家环境清幽、但略显冷清的私人疗养院里,却安静得多。只有走廊里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
最里面的一间单人套房里,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播放任何新年节目。
顾承舟坐在轮椅上,停在宽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远处城市方向偶尔升起的烟花光亮。
他的腿伤早就好了,走路已无大碍。但他似乎习惯了坐在轮椅上,这轮椅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这大半年,他几乎没有回顾氏集团总部。
重要文件由助理送来签署,必要的会议通过视频进行。
他将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这间疗养院的套房,以及隔壁他母亲的房间里。
母亲的情况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能认出他,会念叨几句“溪溪好久没来了”,然后在他沉默时,叹口气,不再多问。
坏的时候,依旧会把他当成别人,会哭闹,会找“儿媳妇”。
但无论是好是坏,“林溪”这个名字,始终是母亲混乱记忆里最常被提起的名字,也是扎在顾承舟心口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甚至不敢过多打听她的消息。
只是偶尔,从一些新闻或社交圈只言片语中,听到一点关于她和李慕言的零星信息:感情稳定,共同出席某个慈善活动,李慕言的公司又有了什么新发展。
每一点信息,都像细小的砂砾,磨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
但他连疼痛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他亲手推开的结局。
“顾先生,该吃药了。”护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端来温水和分好的药片。
有助眠的,有稳定心绪的,有营养补充剂林林总总一小把。
顾承舟默默接过,就着温水吞下,动作机械。
护工看着他把药吃完,犹豫了一下,说:“顾先生,厨房准备了年夜饺子,还有几样小菜。您是去餐厅吃,还是我给您端过来?”
顾承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了,我不饿。给我妈送过去吧,看着她多吃点。”
“老夫人已经吃过了,今天胃口不错,还看了会儿晚会呢。”护工说着,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要不要看看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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