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轻轻叹了口气,各自点头。
没别的法子了。
于是,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退下高坡,绕开火光,贴着林缘往西而去。
走得利落,也走得仓促——此时不走,怕再没机会。
而另一边,克纳尔被押进一座空置的军帐,刚站定,帐帘便被人掀开。
马岱与庞德一前一后跨进来,靴底踩在干草堆上,发出轻微窸窣声。
两人没说话,只静静立在他面前,目光沉沉,自上而下打量着他。
克纳尔偏过脸,盯住帐角一只爬行的蚂蚁,咬紧牙关,一语不发。
马岱略一挑眉,庞德则抬手摸了摸下巴,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没再问。
问也白问。这人骨头硬,嘴更硬,逼不出实话,反倒浪费时辰。
先关着吧。怎么处置,等主公定夺。
出了营帐,两人并肩走在夯土道上,晚风微凉。
“庞将军,接下来如何打算?”马岱问。
庞德脚步未停:“你有主意,尽管说。”
马岱笑了笑:“乘势压过去。贵霜军心已散,主将被擒,余部不过惊弓之鸟。趁他们还没拢住阵脚,再推一把。”
庞德点点头:“该压。另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个独孤雨轩,得盯死。这人滑得像泥鳅,上次放走,已是疏忽。”
“明白。”马岱笑得干脆,“我也听闻他屡次脱身,这一回,十有八九就躲在克纳尔身后喘气呢。”
话音未落,两人已各自转身,传令、整队、点兵。
号角未起,马蹄先响。
楚军骑兵衔枚疾进,陌刀手列阵跟进,铁甲映着斜阳,寒光连成一片。
贵霜残部本就士气低迷,主将失联、号令中断,仓促布防,阵型松垮。
一触即溃——骑兵冲阵如裂帛,陌刀劈砍似断木,盾牌碎、长矛折、战旗倾颓。
他们节节后撤,退得慌乱,退得狼狈,退得连自己都忘了为何而战。
而马岱与庞德连攻三处营地,搜遍辎重车、马厩、哨塔,却始终不见独孤雨轩踪影。
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他们只得折返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