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不过如此。
她轻轻摇头,再没多看一眼。
克纳尔却已再度抬手,摸向腰间号角。
在他眼里,胜势已定,趁热打铁才是正理——若能一举压垮陌刀队,再掉头撞上渔阳突骑,哪怕对方马快如风,终究是血肉之躯;而他的战象,皮厚骨沉,撞上去,马塌,人飞,阵散。
另一边,庞德反手挥刀,刀锋擦着自己左耳掠过,“噗”一声闷响,温热的血浆兜头泼来,溅得他半边脸湿漉漉的。
不是人血。
是象血。
他方才那一记反撩,正中扑来巨象颈侧大脉,刀刃入肉三寸,血柱激射如泉。
那象惨嚎一声,前膝一软,轰然跪倒,背上骑手被掀得腾空翻滚,一个砸进泥坑,一个刚爬起,就被同伴慌乱中踢翻的象尾扫中胸口,当场喷出一口血沫。
庞德抹了把脸上的血,指腹搓开一抹猩红,又抬眼望向前方——更多灰影正踏着震颤的大地,奔涌而来。
他咧开嘴,牙缝里还嵌着一点干涸的血痂,笑得毫不遮掩:
“来啊,再近些。”
他身后,断崖坳方向,地面震得更厉害了。
不是象蹄。
是千军万马蓄势待发的喘息。
克纳尔脸上那抹笑,已灿烂得近乎灼眼。
而留在最后断后的,是陌刀队里最硬的几块骨头——庞德本人,他儿子庞会,还有三名副将。人人刀口带豁,甲缝嵌血,脚下尸骸叠着尸骸,却始终未退半步。
若没有他们钉在这儿,象阵早撕开退路,直插渔阳突骑侧翼。
可现在,他们还在。
刀还在挥。
血还在流。
路,还没让完。
起初,庞德并未觉得异样。
直到他劈翻第五头战象,喘息间抬眼一望——
喉头猛地一紧,倒抽一口冷气:怎么会是这样?
眼前一人,正陷于绝地。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他亲生儿子,庞会。
此时庞会已孤身闯入敌阵腹地,被五四头披甲巨象团团围住,象鼻扬起如铁鞭,长牙森然似弯刀,四下里贵霜士卒嘶吼奔突,箭矢如蝗,全数朝他身上招呼。
庞德脑中“嗡”地一响,血直冲顶门。自己骨肉就在眼前受困,岂容迟疑?
他转身便冲,步子沉得砸进黄土,溅起两道尘烟。
左右副将早盯紧了他一举一动。两名校尉策马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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