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真有两把刷子。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更烦了。
眼下困在牢里,每拖一天,离死就近一分。他不是没想过撞墙、喊冤、装疯,可没用。这里没人听诉苦,只看结果。
他盯着墙上一道裂痕,慢慢坐直身子:“得想个法子……得让他觉得,我这条命,还有用。”
其实主意早就有了,只是嫌脏。
士兵们叛他时用的招数,他现在打算照搬——拿楚阳的人头,换自己的活命符。
云凡要什么?明摆着——平定南部。而楚阳,正是盘踞在南境腹地、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若能助云凡兵不血刃拿下他的城门……
“值了。”多尔泰呼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自语,“这买卖,做得过。”
胜算不高,但他没得选。
“他若肯信我这一回……”他摸了摸腰间早已被搜走的刀鞘,“往后,我就是他手里一把快刀。”
“至于前账?”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等刀磨亮了,再慢慢刮。”
牢外风声呜咽,他闭上眼,开始盘算楚阳麾下哪座哨塔守备最松,哪段城墙砖缝最旧,哪个副将前日刚挨了骂……
细处着手,才活得下去。
山脚之下,战尘翻涌,刀光裹着血气,在正午的日头下泛出铁青色的冷光。
独孤雨轩立在高坡观阵台前,指尖无意识扣紧栏杆,指节泛白。
方才他还盘算着——待贵霜击溃大楚,腾出手来,便可挥师北上,犁平鲜卑王帐;
可眼前景象,却像一瓢冰水兜头浇下:那支向来被称作“大地之锤”的贵霜象兵,竟被大楚陌刀手劈开阵列,又被轻骑斜插撕扯,巨象嘶鸣震林,却步步后退,长鼻卷起的不是敌军,而是自己溃散的旗杆。
他喉结动了动,目光倏地钉在身旁的克纳尔身上。
这位贵霜西南方面军主将,此刻竟微微含笑,右手慢条斯理展开一柄白羽扇,扇面轻摇,风拂过他额角一缕未束的黑发。
那笑意不似强撑,倒像茶楼里听书人听见关键处,端起盖碗抿了一口。
独孤雨轩压低声音:“将军,我军已露颓势,你倒笑得出来?”
克纳尔没答话,只将扇子往袖中一收,两指并拢,拇指与中指一捻,凑近唇边——
“呜——!”
一声短促尖利的哨音刺破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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